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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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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刚:是谁把半岛局势再次送到历史转角处




 

3月8日,正在美国访问的韩国青瓦台国家安保室室长郑义溶(中)在华盛顿白宫说,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委托韩方向美方转达他希望尽快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面的意愿,特朗普已经同意在5月之前与金正恩会面。图源:新华网

 


        进入新年以来,朝韩美之间的互动步调令人眼花缭乱,颇有些“只争朝夕”的味道,直到3月8日,韩国特使团在白宫拜会美国总统特朗普之后,特朗普亲自发推,白宫发言人发消息“助阵”,韩国国家安保室长郑义溶单方面发布“特别重大消息”证实,朝美首脑会晤已经提上议程。

        到底是什么促成了半岛形势的变化?针对这一问题,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安刚分享了他的观点。


 

 

 

 

 

 

进入新年以来,朝韩美之间的互动步调令人眼花缭乱,颇有些“只争朝夕”的味道,直到3月8日,韩国特使团在白宫拜会美国总统特朗普之后,特朗普亲自发推,白宫发言人发消息“助阵”,韩国国家安保室长郑义溶单方面发布“特别重大消息”证实,朝美首脑会晤已经提上议程。


到底是什么促成了半岛形势这样的变化?有必要从四个方面理解其动因。


第一,朝鲜的角度。进入2016年以来,朝鲜的核导计划进入“冲刺”阶段,密集的试验行为导致的是联合国安理会连续四个制裁力度空前的涉朝决议以及特朗普政府率一众盟友国家不断收紧的单边制裁和海上封锁措施,朝90%以上对外贸易和主要能源进口被切断。虽然朝显示了以不屈意志面对外部压力的决心,同时在内部进行了多轮旨在巩固中央控制力的人事清理与调整,但国际制裁的延后效应在2016年底后加速显露,朝九成以上对外贸易被切断,国内能源、医药及其它民生民生供应日益吃紧,大量赴国外务工人员被赶回国,外汇收入渠道濒于枯竭。


重压之下,以“大开大合”见长的朝政权一方面加紧宣布完成了“国家核力量、火箭强国历史大业”,一方面抓住韩国政府更迭和平昌冬奥会的契机,决定以南方为突破口击破国际制裁,力求通过朝韩关系缓和分化美国领导的对朝围堵网络,进而撬动美国与之直接对谈。


第二,韩国的角度。文在寅政府上台后,韩国政治发生向“金大中-卢武铉”式“进步政策”的回摆,而文在寅在两届“恩师”指导下长期积淀起来的使命感和超越“金、卢时代”建设一个“新韩国”的责任心促使其在对朝关系调整和内部改革方面同时迈出大胆步伐,用很短时间向外界证明了其在不同场合公开表明的“我们自身有能力创造和平”“建成南北和平共同体”的态度。


文在寅政府以超常手段接近朝方,甚至在一系系具体安排上未同其盟邦美国进行充分沟通便连续出手,既是其血脉中强烈的民族独立意识使然,更是为了牵制美国不顾韩国切身利益对朝不断升级武力威吓的趋势。韩方非常清楚,一旦美朝开战,韩国将首当其冲,甚至首先沦为“炮灰”。


第三,美国的角度。特朗普政府执政后,摒弃奥巴马时期的对朝“战略忍耐”政策,改行“极限施压”,把包括动武在内的所有选项都摆上台面。美方虽不排除谈的可能性,但主要精力放在了加大战略部署、收紧对朝制裁方面,言语恫吓更是恣意。这种既清晰又模糊的战略确实起到了威慑作用,也让国际社会越来越倾向于认为美国有打的可能,加剧了朝韩“动起来”的紧迫感。


而对特朗普自身而言,其进入2018年的首要目标是在内外政策上取得短期可见的政绩,以尽可能减少中期选举对白宫和共和党不利的因素,并为两年多以后谋求连任积累条件。所以,特朗普尽管对韩方大搞“越顶”和解外交愤怒有加,仍以高度灵活务实的态度接过文金联手抛来的“球”,同时极力宣扬“制裁显效”论调,把促成朝鲜放低身段之功揽在自己身上。


当然,像美国这么大的块头,转身实属不易,特朗普政府继续象征性强化“硬”的一手:一方面反复公开强调“我们的意志坚如磐石”,对朝制裁在“达成协议”前不会放松,压朝以可信、可核查实际步骤弃核的目标不会改变;另一方面以“切香肠”方式推出更多所谓“史上最严重”对朝制裁措施,包括2月23日将27家船运和贸易公司、28艘船只及1名个人列入单边制裁名单,3月6日以朝使用化学制剂在吉隆坡杀人为由宣布不公开具体内容的制裁。


第四,国际社会的角度。随着朝核局势长期吃紧,处于不断增高的地缘战争冲突爆发、全球战略稳定失衡和核导扩散压力及核污染、难民潮隐患之下的国际社会在反对朝拥核和维护国际核秩序方面展现出高度一致性,联合国安理会2017年内的四个涉朝决议均为全票、快速通过,表明朝核问题的性质已由朝鲜与美韩的矛盾正式扩大化为朝鲜一方与国际社会的矛盾,这长远来看是朝鲜不能承受之重,促其认真思考外交转弯。与此同时,中国与俄罗斯比肩而立,明确彼此共同利益,以“功成不必在我”的胸怀,既表现出反对朝拥核的坚定性,又加强与韩沟通,建议、鼓励、支持韩方推动美朝接触,发挥了重要的协调作用。


3月9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应约与特朗普总统通电话,特朗普表示,“事实证明,习主席坚持美国应该同朝鲜开展对话的主张是正确的。美方十分感谢并高度重视中方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重要作用,愿继续密切同中方的沟通协调。”


总之,是平昌冬奥会、韩国对北政策向“阳光面”回摆、国际制裁显效、各方领导人均高度务实等几大因素相聚集,产生了难得的历史机遇,使人们看到了半岛局势“柳暗花明”的希望。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同时也是历史上极为罕见的(上一次是1991年朝韩签署《朝鲜半岛无核化共同宣言》),朝鲜半岛核问题的调解、转圜进程跳出了大国斡旋操控模式,走上“北南主导”路径,这符合朝韩两国的民族性和文在寅政府“由我们自己主导”的半岛政策的初衷,把半岛局势又一次送到了历史转角处。


接下来,就看各方是否有足够的诚意和能力把握住目前的难得机会,克服各种可能的障碍和破坏因素,制订务实可行的对谈方案,真正实现半岛局势的柳暗花明了。然而过去几十年的历史教训告诉我们,朝核问题互信基础极薄,历史转弯仍变数四伏,谁也不必把结论下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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