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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报告
研究报告
盘古智库国际形势月报2018年1月(总第10期)




 

 


 

 

 

朝鲜半岛局势一时仍难柳暗花明

 

2018年新年伊始,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在新年讲话中宣布朝鲜拥核“成功”、重申朝鲜拥核意志的同时,发出了两方面的“积极”信号:一是朝鲜的国内政策重心进一步向发展经济调整,一方面主动寻求与韩国和解,表示将考虑派代表团参加2月在韩国举行的平昌冬奥会。


朝鲜的意图在于:其一,服务于“并进路线”需要,将更多精力投入经济建设;其二,希望打破国际社会制裁;其三,通过韩国撬动美国,争取朝美直接谈起来。


韩国总统文在寅迫不急待地接过了金正恩伸来的橄榄枝,元月2日即召开国务会议,责成政府部门迅速制定方案,促成朝鲜参加平昌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还说金正恩的讲话是“对韩方提议把平昌冬奥会作为南北关系改善契机的回应”。


1月9日,朝鲜与韩国在首尔举行高级别会谈,认真协商了朝鲜参加将在韩国平昌举行的冬奥会和冬残奥会、“按照全民族意愿和期待改善双方关系”的问题,并达成协议。1月17日,朝韩代表在板门店韩方一侧的“和平之家”举行有关朝方派团参加平昌冬奥会事宜的次官级(副部长级)实务会谈,并就多项事宜达成一致,包括朝韩将在平昌冬奥会开幕式上举“朝鲜半岛旗”共同入场,还将在女子冰球项目上共同组队参赛。


另在1月4日的美韩首脑通话中,美国总统特朗普同意了文在寅的请求,平昌冬奥会期间暂停春季联合军演。特朗普并表示欢迎南北高层间举行对话。


文在寅政府的意图在于:正式启动“和平繁荣的朝鲜半岛”政策,将半岛局势导入“由我们自己主导”实现南北和解合作的轨道,避免韩国成为朝美军事对峙的“炮灰”。


此前,2017年11月,文在寅政府以“引领朝鲜半岛南北关系、和平与统一、新经济地图等朝鲜半岛未来综合性构想”为宗旨,正式推出了由“政策背景”“政策前景展望”“三大目标”“四大战略”“五大原则”构成的“和平繁荣的朝鲜半岛”政策。


至此,朝鲜半岛紧张局势将在平昌冬奥会和冬残奥会期间得到喘息。国际社会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非常关切,这样的缓和能否延续到平昌冬奥会之后,朝韩对话能否撬动半岛局势的根本性趋缓。


然而,美国在显示支持朝韩围绕平昌冬奥会开展对话的姿态的同时,并未显示停止对朝“极限施压”政策的迹象。朝韩对话前夕,美国对韩方施加了约束,不允许其商谈超出平昌冬奥会范畴的议题。朝韩对话期间,美国宣布了在关岛部署3架B-2隐形战略轰炸机的消息。


由美国、加拿大共同召集举办的“朝鲜半岛安全稳定外长会议”1月16日在温哥华举行。美、加邀请了包括韩、日在内17个曾于上世纪50年代朝鲜战争期间在“联合国军”旗帜下追随美国在半岛作战的国家,讨论如何阻止朝鲜获取货物和石油,并考虑对流入朝鲜的物资实施海上封锁。


1月24日,美国财政部宣布以涉嫌支持朝武器研发为由,对包括两家中国公司在内的9个实体、16名朝鲜劳动党驻外人员和6艘船只实施制裁。


特朗普政府的上述举措基于四个基本判断:第一,认定朝鲜核导能力经2017年连串试验加速跨越美国所能容忍的“红线”,逼近实现“核导合一”,不能予朝喘息机会。第二,认定“极限施压”政策有效,国际封堵已使朝经济和民生步入更困难阶段,朝也在继续积蓄自内生变的压力。第三,认定中俄在对朝施压方面仍有余力,没有使尽手中的杠杆。第四,认定美国国内不具备对朝妥协做交易的政治条件。


特朗普政府把朝核问题当作问题在亚太地区的首要紧迫挑战加以应对。特朗普对朝决策目前基本被军人主导,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主张对朝强硬,国防部长马蒂斯主张对朝大胆使用军事威慑、谨慎发动战争。


即便从朝韩来看,目前相互和解势头所受的限制因素也颇多。朝鲜的眼睛仍然是越过韩国盯着美国的,拒绝在与韩方的接触中提及无核化议题。文在寅急于与北方和解的政策在韩国国内在已引起保守势力反弹,能绕开联合国安理会制裁框架向朝允诺提供的经济、人道援助也十分有限。


尽管在平昌冬奥会期间朝鲜将停止核导活动、美韩将停止联合军演,实际上证明了“双暂停”在阶段上的可行性,但据韩媒报道,韩美军方正考虑在平昌冬残奥会结束后的4月1日启动韩美联合军演,为期两个月,其中“鹞鹰”演习预计从4月1日开始进行到5月30日,“关键决断”演习从4月18日起进行演习预备阶段的危机管控训练,正式演习在4月23日至5月4日间进行。


目前的南北缓和势头能走多远仍是问题,有赖各方积极行动起来,抓住契机加紧创造多边复谈的条件。


中国作为半岛问题直接当事方对此轮朝韩关系缓和给予了积极鼓励,有关立场是明确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月11日应约同韩国总统文在寅通电话时强调,希望平昌冬奥会不仅为韩朝对话带来契机,而且能成为朝鲜半岛形势好转的开端。中方愿同包括韩方在内各方加强沟通和合作,争取形势进一步向好发展。


习近平1月16日应约与美国总统特朗普通话时则强调,各方应该共同努力把来之不易的缓和势头延续下去,为重启对话谈判创造条件。


朝鲜半岛局势能否在2018年春天到来之际柳暗花明?目前仍难有确定答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和平的意愿都应该得到尊重和鼓励。人们需要睁大眼睛,看看到底谁才是和平解决半岛核问题的推动者,谁将成为导致局势重返紧张的破坏者。

 

达沃斯论坛再次拷问全球治理之进退

 

第48届世界经济论坛2018年1月23日至26日在瑞士达沃斯举行。


在年会开幕前一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发布报告,在2017年10月作出预测的基础上将全球经济今明两年增长预期分别调高0.2%至3.9%,并将对2017年全球经济增速的估计上调至3.7%,宣告世界迎来自2011年以来的最大增幅、步入主要经济体同步增长期。


本次达沃斯论坛最大看点之一是中国向世界经济运行注入信心。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刘鹤出席了今年的达沃斯论坛并就“中国的经济政策”作特别致辞。刘鹤介绍了未来中国经济政策的顶层设计,具体概括为:“一个总要求”,就是中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一条主线”,就是要以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三大攻坚战”,就是中国决定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精准脱贫、污染防治三大攻坚战,也即按照“木桶原理”,补齐中国发展中的三个最突出短板,确保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刘鹤强调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过去40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靠的是改革开放,未来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仍然要靠改革开放,中国准备在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时推出新的力度更大的改革开放举措,有一些措施会超出国际社会预期。


刘鹤说,“我们要坚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针对突出矛盾,保护产权特别是知识产权,充分发挥企业家的重要作用,鼓励竞争、反对垄断,完善宏观经济调控机制。我们要继续推动全面对外开放,加强与国际经贸规则对接,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扩大服务业特别是金融业对外开放,创造有吸引力的国内投资环境。我们坚信,开放包容的制度安排、要素有序自由流动是经济长期增长的必要条件。我们将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与各国扩大双向投资和贸易往来,共建开放型世界经济。”


尽管世界经济步入集体复苏,国际社会对世界经济分化的担忧并未消除。2018年的世界经济论坛作为开年第一场国际论坛,再次发出了对全球化是进还是退的拷问。本次论坛的主题设计“在分化的世界中打造命运共同体”正反映了这样的担忧。


并且,人类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以来的首次,各国与会人士在对全球经济继续面临着的债务高企、资产泡沫、保护主义等风险予以关注的同时,也超越经济问题,对世界重陷地缘政治角逐、恐怖主义袭击、国际地区热点问题升级乃至战争卷土重来表达了深重的忧虑。


今年达沃斯论坛的主题设计同习近平主席一年前在达沃斯演讲中提出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促进经济全球化再平衡等重大主张高度契合,充分展现出习主席演讲的巨大感召力和影响力,以及为推动加强全球治理而提出的理念、主张和方案对当今世界的重要引领作用。


美国总统特朗普出席了本次世界经济论坛并发表闭幕演讲,这是2000年以来美国最高领导人首次亲临达沃斯,上一次还是克林顿总统。


美国舆论评称,促使特朗普下决心出席今年达沃斯年会的动机只有两个:一是面向美国国内炫耀他执政第一年所取得的“功绩”,二是在中国耀目走近世界舞台中央的压力下为了竞争不得已而为之。


果不其然,通过达沃斯演讲,特朗普集中宣扬他的执政业绩,宣称“要想雇佣、建制、投资和增长,美国处在最好的时期。”特朗普为其“美国优先”政策辩解,称“美国优先”并不等于“美国独行”,美国增长了世界也会增长,美国在追求国内改革的同时,伴随创造就业和增长的同时,也在努力改革国际贸易体系,以促使广泛共享的繁荣和奖励,守规矩的人都能获益,“我们要想获得自由开放贸易的话,就不能允许有些国家去利用这种体制,给别人带来伤害。我们支持自由贸易,但必须是公平也必须是互惠的”。


特朗普并在演讲中暗示了美国有可能重返《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我们和他们其中几个国家已经有了协议,我们会考虑和其他国家也达成这样的协议,可以是单个谈,也可能是作为一个集团来谈”。


特朗普的达沃斯演讲发出了邀请全球资金进一步向美国回流的信号,也发出了以美国方式维护全球经济秩序的誓言。但并不能减少国际社会对特朗普式保护主义的担忧,特朗普发誓所要推行的所谓“国际公平贸易”也是以美国为中心的,并不能充分反映普惠、共享的思维。


特朗普出发前,于1月21日批准对进口太阳能电池板和大型洗衣机征收关税,以兑现对美国“锈带”州的竞选承诺,帮助美国的制造商。根据有关政令,大多数美国进口的太阳能组件将面临30%的直接关税,并在四年后逐步取消。而对于大型家用洗衣机,关税将从最高50%开始征收,并在三年后逐步取消。出席达沃斯论坛的各国政要和企业家在发言中对美国特朗普政府可能出台更多保护主义政策提出含蓄批评。


对于国际社会来说,经济全球化和全球治理的未来并不掌握在某个或某几个国家手里。只有超越分歧,建立新的合作模式,推动经济全球化朝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方向发展,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才能实现真正可持续的增长。

 

特朗普执政首年不满意度高抬

 

2018年1月2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政满一年了。对于他执政首年的评价高度分化:自己和身边人评价得很高,自我感觉良好,美国国内政界、民众和国际社会评价不高。


特朗普执政首年,表现可谓“勤政”,竭力向选民展现“雷厉风行”、敢说敢干能成事的风格,确实表现了对华盛顿政策较强的学习和适应能力。他的主要“业绩”点主要表现在:


--内外政策紧紧围绕“美国优先”“以实力求和平”理念展开,没有明显的“跑题”现象。


--共造访了28个州以及美属波多黎各,率领政府成功应对了“哈维”、“玛丽亚”等大型飓风等自然灾害,显示出行政动员能力并不低下。


--在2018年到来之前共颁布了53项行政令,成功绕开国会兑现了自己包括提高部分进口产品关税、收紧移民政策等多项竞选承诺,展现出符合当下美国政治需要的浓重保护主义倾向。


--推动美国经济进一步复苏,2017年前三季度美国经济的增速逐季递增,第一季度1.2%,第二季度3.1%,第三季度3.2%,全年可望达到2.5%,失业率降至4.1%,为17年来最低水平。


--签署生效《以制裁对抗美国敌对势力法》和《减税与就业法》两项重要立法,特别是减税法案开启了其自称的“美国30年来最大规模税改”。


--外交方面,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气候变化《巴黎协定》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在上任第一年即向国会提交《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后续《军事战略报告》《核态势评估报告》的起草和提交工作也颇具效率。


但是,上述“业绩”注水量很大。政府动员力与其说是特朗普干得好,不如说其“商人总统”风格与美国行政排除政治分化自行运转功能结合得好。行政令大多数是在“百日新政”期内颁布,反映特朗普与国会关系并不好,还是喜欢绕开国会行事,没有能力充分利用共和党同时把控白宫和国会众参两院的有利条件。美国经济继续复苏在相当程度上是奥巴马政府八年刺激政策效果的延续,并非特朗普政府独自的功劳。收紧移民政策受到司法机构的诸多限制。税收制度改革可能在短期内产生刺激资金回流美国的收效,但长期将增加美国的债务负担。从国际事务中的“退出”,强推保护主义、重商主义和冷战思维色彩浓重的外交政策严重损害了美国在世界上的软实力和同盟体系中的“领导力”,也为中东、亚太局势注入更多不安定甚至分化因素。


特朗普执政首年,也遭遇多项挫败,最主要的是未能兑现废除奥巴马医保改革法案的承诺,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其与国会协商未果,未能推出有效的替代方案。未能阻止“通俄门”丑闻的发酵,为自己今后执政地位的稳固埋下“定时炸弹”。行政班底缺编严重,到2017年底内阁部里部长、副部长、局级岗位空缺率分别高达10%、30%、60%。与传统媒体关系始终高度紧张,不得不依靠社交媒体也就是频繁发推特确立和维护自己的议题设置权。应对白人至上主义者与反种族主义团体在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发生的冲突失误,遭受美国社会一致谴责。


总体来看,特朗普执政第一年,是依靠他身边由军人、家族成员、“另类右翼”人士构成的小圈子绕开国会治国,这个小圈子又分成不同的圈层,相互内斗严重,最终呈现军人影响力上升、家族成员影响力下降、“另类右翼”被排挤的态势,最终成为特朗普与共和党建制派暂时妥协共处的结合体。


这样一个结合体,只能采取“永续竞选”的执政手段(即弱势总统继续使用竞选期间的一些非常规手段,绕开反对者、批评者,直接呼唤选民,以固化政治基本盘,并把自己的关切径直传达给国会),从而在新政期内收取一时之效,但却不可能推出能够弥合美国政治与社会严重撕裂状况的团结政策,也就不可能成就一届“伟大的总统”和“伟大的政府”,将进一步削弱美国在世界上的自信。


2018年1月上旬,特朗普在新一轮“NBC/WSJ民意调查”中仅得到39%的支持率,成为史上第一个在任职第一年后获得最低支持率的总统。51%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强烈反对特朗普在任期间的表现,这一比例也创下了该调查有史以来的新高。该最新调查还显示,白人,男性和老年人等支持特朗普的主要团体对其满意度均已降至50%以下,分别是46%,45%和41%。另一项福克斯新闻网2017年11月中旬进行的民调显示,仅有33%的美国民众认为国家处于正确发展方向,认为国家发展方向错误者高达59%。


不过,2017年8月底的民调显示,在蓝领中下层群体密集、对2016年大选结果至关重要的密歇根、威斯康星、宾夕法尼亚三州中,特朗普的不满意度虽持续是满意度的两倍,但满意度分别是34%、32%、35%,与2016年选举日出口民调的水平(39%、35%、42%)并不存在本质差距。这一关键指标的相对稳定说明蓝领中下层仍然对特朗普政府抱有期待,说明特朗普的基本盘仍未受明显撼动。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闭幕演讲发表后,确实促使美国内外开始重新打量他,有人认为特朗普在进入第二个执政年之际,开始积极主动地靠拢建制派的内外政策路线,不再是那个上任第一年始终沉浸在竞选情绪中、把否定前任奥巴马各项政策当作唯一目标的特朗普了,而是更多从一名美国总统的职责要求出发,认真思考美国自身的前途和在世界上的作用到底需要做出什么样的调整和变革。


未来,特朗普决策圈层同共和党建制派的合作“契约”能保持多久值得观察。在2018年下半年即将举行的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将会继续保有国会众院控制权,但很可能失去参院多数议席。2017年底共和党人在弗吉尼亚、新泽西、阿拉巴马州地方选举中的失利已经奏响了特朗普提前进入“半跛”状态的先奏。


中美关系在特朗普执政第一年用较短时间实现基本平稳的过渡,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7年4月赴佛州海湖庄园与特朗普会晤、特朗普2017年11月对华进行国事访问以及两国围绕朝核问题的协调使这一关系一度进入良好状态,成为特朗普外交的最大“亮点”。但随着2017年底以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等一系列文件将中国定性为美国的首要竞争者和国家利益的挑战者,特朗普政府对华启动301调查并扬言对中国“侵犯美国知识产权行为”实施大规模惩罚措施,以及美国国会通过的《2018财年国防授权法》最终版建议五角大楼考虑允许美国海军舰艇常规性停靠台湾的港口,中美关系有可能进入一轮比较严重的颠簸期。


对于中美关系面临的挑战和隐患,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2018年1月16日应约与特朗普通电话时指出,保持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利益,也是国际社会共同期待。


习近平指出,双方要保持高层及各级别交往,充分发挥4个高级别对话机制作用并适时举办第二轮对话。中美经贸合作给两国人民带来许多实实在在的利益。双方应该采取建设性方式,通过对彼此开放市场、做大合作蛋糕,妥善解决双方关切的经贸问题。要积极推进两军、执法、禁毒、人文、地方等合作,就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保持密切沟通协调。双方要相向而行、相互尊重、聚焦合作,以建设性方式处理敏感问题,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维护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势头。

 

伊朗国内街头抗议短暂爆发

2017年12月28日,伊朗第二大城市马什哈德爆发民众示威活动,只用几天时间便蔓延全国,至新年伊始又迅速平息。同样是在12月28日,伊朗官方出人意料地取消了强制妇女戴头巾的法令。


最先在马什哈德聚集的是生活困难的社会底层民众,针对物价上扬、政府腐败、青年失业率过高、经济不振等提出诉求,目标指向鲁哈尼改革派政府。多方信息显示马什哈德示威极有可能是保守派利用鲁哈尼政府一份内部预算案在社交媒体上的外泄策动的,该预算案拟进一步提高军费开支和海外用兵支出,同时削减对穷人的补贴。


由于保守派与改革派一开始都把抗议活动看作打击对方的机会,当局未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事态发展,其直接导致的结果是,民众抗议的重点迅速转向对伊朗神权政治体制表达不满,提出了包括废除教教法学家监政制度、实施政教分离的新诉求,矛头直指最高精神领袖哈梅内伊。


民众也借示威发泄对外交政策的不满,抗议伊朗陷入也门、叙利亚的内战,支持巴勒斯坦和黎巴嫩真主党,把大笔金钱花在海外而不是用于改善国内民生,对外签署伊核问题协议却没有换来美西方全面解除制裁,国内经济没有明显起色。


由于美国总统特朗普、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等人发声支持示威者,哈梅内伊批评“外部势力”煽风点火,甚至认为这场抗议风波系美国人和犹太人策划。


但至2018年1月4日,局势又迅速得到控制,抗议示威活动基本平息,首都德黑兰的正常生活基本没有受到影响,没有演变成所谓“德黑兰之春”。究其原因,一是鲁哈尼政府表态温和,希望事态“软着陆”;二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警察和民兵对示威总体显现克制;三是当局组织、动员起支持现政体的游行,实现了平衡;四是抗议示威活动缺乏组织且目标分散。


不过,这场短暂的动荡仍是过去十年伊朗国内矛盾的一次总爆发,暴露出伊朗当前政治和社会问题的多面性和复杂性。未来伊朗需要在经济、社会的改革中艰难平衡各方利益,最重要的是对内缓和令民众厌恶的派别之争,对外适度收缩战略触角,聚焦国内民生改善。伊朗在去末今初发生的事情对世界上所有正在改革中探索自身发展方向的国家具有普遍的警示意义。


这场风波也再次提醒世人,中东正在发生一场深刻的内外因素兼备的变革。内部,从沙特阿拉伯新王储领衔发起的反腐运动和“2030一代”改革到伊朗此次最终指向神权压抑的民众诉求,自1970年代以来开始盛行的保守化趋势正在得到解构。外部,随着俄罗斯借叙利亚战事和打击“伊斯兰国”重返中东,特朗普政府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美国的天平进一步向以色列倾斜,以及成建制形式的“伊斯兰国”被打垮和伊朗可能的战略回缩,中东力量格局的重组看来已经进入新一轮活跃期。这对中国的“一带一路”建设、大周边外交和西部、西南部安全乃至中美在世界上的利益关系会产生什么样的复合型影响,值得观察和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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