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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报告
研究报告
盘古智库国际形势月报2017年11月、12月(总第9期)(中文版)




 

 

 

 

 


 

 

 

 

2017年的国际形势

 

 

世界在2017年充满动荡和不安。


过去数年,国际社会普遍观察到,美国陷入内部政治失能和海外由其一手挖掘的战争陷阱而难以自拔,中国加速崛起全球影响力急剧扩大,欧洲一体化进程接连受挫面临崩解压力“西方秩序中心”地位一去不返,俄罗斯内忧外困全球大国实力基础迅速流失,印度上升势头也很明显但诸多内部问题和战略思维的狭隘限制了其发展前景。这显然是一个“去中心”的世界,对领导力缺失导致失序的恐惧压倒了对霸权独大的担忧,成为国际上较为普遍的情绪。


同时,各种传统和非传统、旧有和新形态的经济、安全与社会挑战交相作用,加剧了世界的跨国跨境风险,现行国际多边机构应对阙如,日益显示出其局限性和低效能。


2017年的国际形势,继续充斥着反映上面这些纷乱线索的事件和变动趋势。最突出的几个现象是:


美俄关系深陷因叙利亚危机、乌克兰危机的后续效应和特朗普政府“通俄门”丑闻造成的桎梏,回暖无望,继续在地缘战略竞争的泥沼里打滚。


朝鲜半岛核问题上升为亚太地区头号的安全热点。朝鲜进行第六次核试验,弹道导弹发射行为近乎失控,核导技术跨越式发展,国际核不扩散机制面临冷战后最严峻危机。美国应对朝核问题执迷于军事威慑与战争恫吓,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系统打破地区战略均衡,严重偏离对话谈判和平解决问题轨道。东北亚徘徊在战争边缘,一旦失控将彻底打破战后安全秩序。尽管朝鲜在六次核试验和十数次导弹发射之行通过俄罗斯向美国发出了直接对话的信号,但拒绝核讹诈在华盛顿早已成为高度的“政治正确”,朝核复谈前景仍不乐观。


特朗普政府在执政第一年大幅调整美国对外政策,奉行带有明显保护主义和新孤立主义色彩的“美国优先”“以实力求和平”信条,一方面继续强化在中东和西太平洋、印度洋地区的军事安全部署,提出要实施所谓的“印太战略”,一方面率领美国从非关键领域已做出的国际承诺中退出,放弃部分全球领导责任,将在全球事务中的投入重心从多边合作转向双边谈判。这样一个美国,也是要“集中精力办大事”的,而其本土经济复苏的加速和“特朗普税改”在国会的通过似乎也在为此增加注脚,对其他大国乃至世界祸兮福兮?


在美俄和部分亚非、欧洲国家的合围打击下,成建制形式的“伊斯兰国”走向覆亡,但其人员却四散进入不同国家,继续利用互联网等工具传播极端思想,在英国、美国、法国、瑞典、埃及、阿富汗不断制造“独狼”式恐怖袭击,国际反恐任务仍然任重道远。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挑动沙特等国集体孤立卡塔尔,承认耶路萨冷为“以色列首都”,如一石激起千重浪,以外部势力介入下的什叶派-逊尼派明争暗斗划线的中东乱局何去何从?


欧洲在左与右的拉扯中艰难维护一体化的成果。尽管在荷兰、法国、德国等国的的选举中,中右力量保持了执政地位,但右翼排外和反一体化力量的进一步抬头仍是欧洲政治回避不了的趋势。欧洲将继续内部事务缠身,其作为“国际体系中心”的日子一去不返。


非洲在东西方两种资本模式的双重影响下加速探寻自己的新方向。津巴布韦的“宫闱惊变”是对这个国家多年极权政治之下国有化改革极端化的纠偏。南非依托自我结构改革和金砖国家合作显示出行稳致远的决心。而从非洲之角到东非再到西南非,大半个非洲大陆都在被以中国投资基建项目为先导的“中国影响力”潜移默化地加以重塑。


所有这些相迭加,正是现行国际秩序日益失效、新的秩序体系却无法及时替补到位发挥作用,而必将产生整体效应的局部变革已经悄然发生的综合表现。


而在2017年的国际形势演变的复杂脉络中,两条线索显得最为突出和实质,简单讲就是“一落一起”和“一退一进”:“落”和“退”是指美国乃至西方整体衰落的势头更加明显,基于自由主义理念的西方秩序退潮,特朗普政府自国际事务中的退出对国际关系造成巨大冲击;“起”和“进”是指中国更加积极主动地对国际事务施加影响,全球性大国地位和作用日益丰满,与俄罗斯等复兴大国和发展中国家的伙伴合作也不断加强。


这样两条线索在本质上凸显出新兴大国崛起与超级大国守成的“战略错肩”格局,表明力量对比的变迁对19世纪以来世界历史“西方中心主义”的颠覆与重构已经正式开启,既带动着广大中间力量调整自己的对外政策重心,也加速着亚太地区成为世界经济发展与战略博弈中心的进程。


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彼此关系,维护合作,管控分歧,防止发生正面冲突与对撞。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6月赴美国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与特朗普会晤,11月特朗普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双方抛却对两国关系华丽名号的追逐,回归最基本的朴素认知:“中美关系事关两国人民福祉,也关乎世界和平、稳定、繁荣,合作是中美两国唯一正确选择,共赢才能通向更美好未来”。


然而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从经济、政治、社会到战略,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缓解,就像特朗普访华期间双方达成的总额2535亿美元经贸合同与协议大单无法一举解决中美贸易不平衡问题,以及特朗普政府酝酿实为奥巴马政府“亚太再平衡”战略升级改良版的“印太战略”导致新的猜疑,市场摩擦、制度竞争与战略博弈始终是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关系的另一面,而且还有随中国不断走向发展强大而愈演愈烈之忧。


俄罗斯瓦尔代论坛创始人、俄罗斯高等经济研究大学世界经济与世界政治系主任谢尔盖·卡拉甘诺夫预测,未来15年世界将形成两大力量中心,一个是美国为主的“西方世界中心”,另一个是基于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与俄罗斯的“大欧亚伙伴关系”对接的“大欧亚中心”。他并提议,亚太地区的经济发展靠中国,俄罗斯作安全提供者,共同遏制美国的战略轻佻行为。


特朗普的心腹密友、前白宫首席策略师史蒂夫·班农在离开权力中枢后下到基层,四处发表演讲挑动针对华尔街资本主义和国家资本主义的“民粹革命”,把中国树为“标靶”,警告美国的政治精英们不要低估中国崛起的潜力,21世纪将是太平洋的世界,中国是真正的“地缘政治扩张主义者”,对中国的妥协已经把美国置于极其不利的处境。12月18日出台的特朗普任内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正式将中国界定为与俄罗斯比肩的“战略竞争者”。


卡拉甘诺夫的挑唆和班农的鼓噪或许是未来故事的一种可能前景---中美竞争,无论俄罗斯有无参与其中。他们的思维都没有超越传统的地缘政治思维,似乎有意忽略的是:尽管有保护主义卷土重来的倾向,经济全球化仍是不可逆转的,现在和将来,所有国家都在同一个经济体系内,这与冷战时期美苏各领导一个体系相互对抗的局面截然不同。在这样的背景下,中美俄这三个关键力量要么共同发挥引领人类社会进入合作共赢新时代的表率作用,要么以相互敌对冲突的范式联手导演一场全球体系的大崩溃。


世界关注着中国。中国正在成为全球性的塑造力量,然而世界的未来是如此充满不确定性,中国能在多大程度上增加人类美好前景的可期性?作为一个自身仍面临艰巨的均衡发展任务的复兴大国,中国能担当起为世界提供新的解决方案和选择路径的重任吗?


未来富有想象空间,其相貌恐怕不仅取决于中国与世界的互动,更取决于中国自己将继续走出一条什么样的改革道路,能为世界提供一套什么样的更明细的发展模式和价值尺度参照。


习近平主席2017年1月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表演讲时确认了中国坚定拥抱经济全球化的态度,指出“让世界经济的大海退回到一个一个孤立的小湖泊、小河流,是不可能的”。习近平发出了加强全球治理的号召,呼吁坚持公平包容,打造平衡普惠的发展模式。


十月召开的中共十九大无疑是年内国际形势的大事件之一。大会规划了中国到2050年以维护和促进公平正义为核心价值追求的强国发展方略,也明确了基于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原则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对外政策目标。


在实践层面,中国早已迈开步子。以北京“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与厦门金砖合作峰会两大“主场外交”为关键节点,中国与伙伴国家共同引领的“一带一路”建设和发展中国家合作在2017年取得新的实质性进展,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成员国增至80个。如今,总共57条火车货运班列线在在中欧之间运行,连接中国35个城市和欧洲34个城市,规模亘古未有的“互联互通”工程刺激了海陆联运的发展,激发着欧亚非大陆的增长潜力。


“一带一路”建设在过去一年多取得的最为实质的两大进展都与港口有关,分别是由中资承建的巴基斯坦瓜达尔港开航和中国军队在吉布提设立补给基地。前者背后是深入中亚腹地的中巴经济走廊的可观前景;后者背后则是中国在非洲之角的辐射效应--中资正在吉布提补给基地附近修建“非洲最大自贸区”和连接吉布提与埃塞俄比亚的740公里长的电气化铁路,而拥有近亿人口的非洲内陆国埃塞俄比亚大约95%的对外贸易需要在吉布提的港口处理。


所有这些都不断扩大着中国的全球影响力,为促进全球治理的终极变革乃至二战后国际秩序的重构积累着条件。中国既是这种积累的“始作俑者”之一,也是这种积累所产生责任和后果的必然担当者之一。


世界的前景没有想像的那么坏,在某些国家试图推卸责任的同时,也有国家将要承担起责任。按照中国的图景,旧的国际秩序的解体将是一个长期过程,新的秩序将不会以革命般的摧枯拉朽之势在它的废墟之上确立起来,而是将在旧秩序的框架里通过渐进的、改良的方式缓慢孕育而成,逐步搭建起一个更具包容性和均衡性特点的合作场。这也许正是新型国际关系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题中之义。


在此过程中,中国不应也不会以取代美国的“领导者”姿态崛起在地平线上,因为那样的“领导力”既超出中国之所能,也不符合中国的国际价值观。特朗普政府明确要与中国“竞争”并不等于发出了全面遏制中国的宣言,而是出于一种重新聚敛美国过度伸张的实力的号召需要。但混乱不安的世界毕竟为中国提供了锻造自己国际感召力的机遇。中国将越来越积极主动地发挥某种引导和表率作用,与大家一起为世界的发展变革讲述“合作故事”、提供“国际方案”,当然,前提还是必须走稳自己的路、办好自己的事,以及自觉抵挡住做超级强权和输出制度模式的诱惑。


中国的路不会一帆风顺,因为她将继续被传统和非传统的敌意与疑惧环绕着,每向前迈出一步都引起议论纷纷,遭遇或大或小的顿挫曲折,这或许正是一个大国在上升过程中不可避免要付出的成本代价。然而她终归是要实现自己的复兴梦想的,并且这个梦想千百年来第一次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全球议程和世界框架。

 

 

 

特朗普政府出台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

 

 

2017年12月1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按照法律规定的责任公布其任内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


美国国会1986年正式通过的《戈德华特-尼科尔斯国防部改组法》,其中第603款明确规定,美国总统应当每年向国会提交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


特朗普政府的这份国家安全战略报道长达68页,基于“美国优先”理念,揉杂共和党传统地缘战略思维和特朗普民粹主义特征的“有原则的现实主义”,彻底推翻了奥巴马政府关于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认定,强调了美国在四方面的核心国家利益:美国人民和国土的安全、促进美国繁荣、以实力求和平、增加美国的影响力。


文件将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战略竞争、伊朗和朝鲜对地区稳定的威胁以及国际恐怖组织列为美国面临的三大主要安全挑战。


文件至少在20个段落33处点到中国,将过去若干年美国历届政府奉行的支持中国崛起和融入国际体系从而推动中国发生“自由变革”的政策归于失败,从根本上否定了这种政策路线,明确将中国定性为与俄罗斯比肩的国际秩序的“修正主义者”和美国的“战略竞争者”。


文件指称中国和俄罗斯想要通过侵蚀美国的安全与繁荣,减少世界经济的自由与公平,增强它们自身的军力--包括“发展能威胁到美国关键基础设施以及我们指挥和控制结构的先进武器和实力”,以及管控信息和数据以压制它们自己的(公民)社会和扩大(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来构建一个“与美国价值观和利益格格不入的世界”。


文件称中国力求通过在南中国海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行为和“地缘野心”“威胁自由贸易运输”,“威胁其它国家的主权”,“破坏地区稳定”,通过不断的“军事化升级”限制美国对该地区的进入并赋予中国自身更多的行动自由。


文件使用了“印度洋-太平洋”的概念,称中国打着共赢的旗号增强自己在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的主导性,削弱地区其它国家的主权,以“在印度洋-太平洋地区取代美国,伸展其国家驱动经济模式的触角,并且按照其自己的口味重塑地区秩序”。文件宣称印度洋-太平洋地区很多国家都呼吁美国保持领导力“以维护尊重主权和独立的地区秩序”。


文件也对中国在欧洲、非洲、南亚乃至拉美(委内瑞拉)基于“国有企业投资与贷款”的经济活动表达了担忧,尤指中国正寻求把南亚“纳入自己的轨道”。


文件还对中国国内经济、政治、反腐、安全、人工智能等政策分别进行了点评,指出其有违美国利益和价值之处。


文件指出美国将根据“我们的‘一个中国’原则”同台湾保持强有力的关系,包括继续履行《与台湾关系法》向台湾提供“合法的防务和制衡装备”。


文件明确美国将与自己的伙伴合作,同中国“不公平的”贸易政策和经济活动进行竞争,并且帮助南亚国家在中国对该地区扩大影响力之际维护它们的主权。文件也宣称美国将向非洲提供货物和服务,不仅是出于美国自己的利益,也是为使该地区国家在面对中国不断增多的“经济脚印”的同时拥有其它选择。


文件指责俄罗斯致力于恢复自己的大国地位,并在周边国家建立影响圈,同时投资新的军事能力,包括核武器系统,强调美国将在北约东翼继续加强遏制和防御,并增强盟国和伙伴的实力,“使其更好地自我防卫”。


但文件又称华盛顿愿与俄罗斯和中国在具有共同利益的领域开展合作。


文件指责朝鲜和伊朗的“独裁政权”一心破坏地区稳定,威胁美国及其盟友,并残酷对待其本国国民,称伊朗支持恐怖组织并公开号召毁灭美国,还指责伊朗在世界范围内资助恐怖主义。文件宣称“美国正在针对朝鲜和伊朗部署多层导弹防御系统,从而防御美国国土免受导弹攻击。该系统将具有在导弹发射前消除导弹威胁的能力。美国加强导弹防御的意图不在于破坏战略稳定,也不在于破坏与俄中长期战略合作关系。”


文件推出了“竞争性交往”“集体安全”“战略信心”等所谓新的国家安全概念,是对奥巴马政府基于自由主义、全球主义理念的国家安全战略的修正和回摆,特别是在传统地缘战略竞争方面。


特朗普在发布这份文件前的公开演中表示,“无论我们喜欢与否,我们已经进入一个竞争的新时代(Whether we like it or not, we are engaged in a new era ofcompetition)。我们承认强大的军事实力、经济实力和政治竞争力在世界上发挥着更重要的作用。”


特朗普并责成美国国务院负责落实这份报告。迄今为止,特朗普政府宏观政策的执行力仍是可以怀疑的,但这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集合了美国国内各界在对华关系问题上的几乎所有关切,它所体现的共识度不容低估。


尽管这份文件在相当程度上是特朗普政府在战略安全领域对中国加速崛起、美俄关系持续紧张的本能回应,但对中、俄而言,仍是把其与美国的战略矛盾挑上台面的划时代的文件。特别是其宣称“美国已经进入竞争的新时代”,将进一步加剧国际秩序变革过程中的分野,不仅破坏过去五年多中美关系业已形成的基本稳定发展的氛围和条件,也意味着两国接触、竞争与周旋的方式都将各自和相互酝酿巨大而长期的调整。


2017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给中国自身的发展政策和中国的对美政策带来什么样的压力和反促,值得细细盘点和深深思索。


并不能认定这份报告是一份全面遏制中国的宣言,或者中美关系进入全方位对抗期的转折点。特朗普及其政府宣扬“中国挑战”、“中国竞争”,有着强烈的国内政治需要,是为其“美国优先”政策提供依据,同时服务于其优化美国海外战略资源配置的规划。在这种规划中,美国无需为应对气候变化、改造他国制度模式等承担领导责任,而是要将过去若干年在自由主义旗号下在海外过度伸张的实力有选择地回缩,以利于将有限的国家资源用于本土和中东-印度洋-太平洋一线的军事安全防卫。强化“中国竞争”意识,也是为了激励美国国内的经济制度创新和再工业化,重新积蓄领导世界的实力。


当“竞争”基调迎面扑来,对中国而言,如何使自身改革发展造福于本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承诺底色不变、稳如磐石,才是最重要的。  

 

 

 

特朗普政府减税法案获得通过

 

 

12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了自1986年以来美国最大规模的减税法案,该法案将从2018年1月开始实施。此前,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在12月20日最终通过了这份法案。


根据这份法案,法案将永久性地大幅削减公司税,美国联邦企业所得税率将从现在的35%降至21%。在个人所得税方面,大部分税率将临时有所下调。在国际层面,改用“领土税制”,放弃美国独特的、不管企业利润在哪里赚取的全球征税方式,但也包含了一些规定,以降低后的税率对美国跨国公司在海外赚取的利润进行征税。


经过艰难协商在国会通过的最终版本将美国的分级税率定为10%、12%、22%、24%、32%、35%、37%七档,其中最高档税率纳税人群为应纳税收入500000美元(个人和户主)、600000美元(夫妻共同)。


新税法取消了取消强制医保税,这是共和党为实际废除奥巴马医保改革法强制条款而采取的迂回策略。国会预算办公室(CBO)预测,取消该税种将使2018年到2027年的联邦赤字减少约3380亿美元,但会导致超过1300万人缺乏医保,并推动保费平均上涨10%左右。


世界银行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税改前美国企业的综合税负水平为43.8,在全球189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67位(由高到底,下同),在37个发达经济体中排名第16位。而一旦税改通过,美国企业的综合税负水平排名将下降至149位(与瑞士相当),在38个发达经济体中排名也将下降至第28位。


特朗普政府宣称,税改的核心原则是让企业税更具竞争力,并降低美国家庭尤其是中产家庭的税收压力,从而达到提振美国实体经济的目的。


美国参众两院税务联合委员会(JCT)预测,未来10年,该法案将让美国联邦财政赤字增加1.46万亿美元,平均每年推动经济增速提高0.08个百分点,但是否可持续值得怀疑,可能为美国经济的长期增长前景蒙上阴影,而加强美国企业投资的愿望在现实中则可能因劳工和环保政策的限制而打折扣。


另有分析认为中产阶级纳税压力减小只是税改初期的临时现象,改革最终惠及的主要方面将是美国的财富阶层,长远看将加剧美国的赤字压力和贫富分化现象。


几乎与税改通过同步,12月14日,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将联邦基金目标利率区间由1.0%-1.25%上调到1.25%-1.50%,实现了本年度第三次加息,这也是美联储主席耶伦2015年12月结束零利率政策以来的第五次加息。估计2018年美联储将继续加息至少三次,进一步加强缩表力度,2019年减弱有关势头。


特朗普减税与美国加息、缩表的大方向相迭加,更加显示美国宏观调控的目标是吸引资本回流,有助于促进美国经济的短期复苏。若出现大量海外利润集中回流,市场上的美元需求将骤然增加,给予美元升值动力。这将带动全球减税潮,日本、欧洲、印度已在跟进。所有这些情况都使中国实体经济发展和国内金融稳定面临更为沉重的外部压力。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也进入了新时代,基本特征是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推动高质量发展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确定发展思路、制定经济政策、实施宏观调控的根本要求,而做好风险防控是推动高质量发展、切实服务实体经济的基本前提。


未来中国如何赢得“竞争的新时代”,在于扎实构建以新发展理念为指导、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的政策体系,在于坚定不移推进经济去杠杆化,特别是国有企业的去杠杆,在于坚持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和积极的财政政策,在于加强金融监管和金融法治化建设。

 

 

 

朝鲜半岛局势在战争与谈判的岔路口停摆

 

 

自9月15日进行火星-14洲际弹道导弹发射至11月29日,朝鲜连续74天没有明显可监测到的核导活动。一般估计,造成“静默”的主要原因有三:第一,朝鲜对特朗普政策的对朝政策趋向难以形成清晰的判断,对中国将采取什么样的朝核应对也缺少把握,需要时间观察、思考。第二,因手中核导材料前段密集消耗,加上外界制裁不断收紧,朝鲜不得不降低核导活动密度。第三,第六次核试验后,朝鲜丰溪里核试验场接连发生造成地震震感的山体垮塌,说明核试验场附近山体结构经过近年连串地下核试验损毁严重,原试验场能否承受新的核试需要重新评估,备用试验场的启用也需要时间。


但“静默”并不等于朝鲜准备暂停核导活动,相反,朝鲜仍在继续显示其不屈意志,其核导技术进步也仍未到达终点,需要通过新的试验加以推进。11月29日凌晨,朝鲜在平安南道一带向朝鲜半岛东部海域试射一枚“火星-15”远程弹道导弹,又一次采取了抬高弹道的发射方式,最大飞行高度达到4500千米,飞行距离960千米,由此可估算出发动机关机速度约为7.2千米,正常仰角发射最大射程可达12000千米。


就在完成“火星-15”导弹试射的同日,朝鲜政府发表声明宣布:“火星-15”是“达到朝鲜提出的火箭武器系统开发的完结阶段目标的最具威力的洲际弹道火箭。”“金正恩观摩了新型洲际弹道火箭‘火星-15'型试射成功,并自豪地宣布,完善国家核力量的历史大业、火箭强国事业今天终于完成。”


10天后,12月8日,英国《卫报》报道,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证实,朝鲜已经通过俄方向美方传话,希望与美国进行对话。拉夫罗夫表示,朝鲜方面的信息称,朝鲜同美国就“核僵局”进行“直接对话”的大门是打开的,并且向华盛顿寻求安全保证。拉夫罗夫7日在维也纳出席会议之便向美国国务卿蒂勒森转达了朝鲜的要求,蒂勒森没有立即就此作出回应。


在朝鲜最新一轮导弹活动前后,美国没有显示出任何放缓对朝施加制裁压力和战略威慑的迹象。


11月3日至1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访问日本、韩国、中国并赴越南出席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赴菲律宾出席东亚峰会,朝核问题成为此访核心议题之一,全程渲染朝鲜核导开发的“全球威胁”,要求东亚各国对朝鲜加大经济制裁和外交孤立,也力促俄罗斯对朝施压。


11月20日,特朗普宣布将朝鲜重新列入美国的“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与伊朗、苏丹、叙利亚并列。美国曾于上世纪80年代末将朝鲜列入其“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2008年10月,美布什政府根据美朝双方就朝核设施验证问题达成的协议,宣布将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除名。特朗普并说,朝鲜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恐怖组织。11月21日,美国财政部宣布,为了打击与朝鲜有长期商业关系的第三方和帮助朝鲜创收的运输网络,批准对13个实体、20艘船舶和一名商人施加经济制裁。


12月4日至8日,美韩举行“警戒王牌”年度大规模联合空中演习,两军从8个基地出动约240架飞机参演。


针对朝鲜的对话要求,美国政府释放出含混的信号。美国国务卿蒂勒森12月12日在华盛顿大西洋理事会发表演讲时回答现场提问时说,朝鲜再次发射洲际弹道导弹显示,朝鲜有能力继续推进其核导项目,所以美国需要朝鲜重返谈判桌,美国已准备好在朝鲜愿意的时候与其展开首次无条件对话,但首先朝鲜要回到谈判桌前,显示出想要做出不同的选择。美国在朝核问题上的立场非常清楚,即要求朝鲜半岛实现“全面、可验证的”无核化,目前美国对朝最大程度施压的努力已经见效。虽然美国军队时刻保持警觉,但外交努力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停下。


但是,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官员次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美国政府内部一致坚持,任何与朝鲜的谈判必须等到朝鲜政权基本上改善态度。正如同国务卿自己所言,至少要包含以下条件:不能再有核导试爆和导弹试射。该官员明确表示,“鉴于朝鲜最近试射导弹,现在并非(谈判)时机。”白宫的这一谈话事实上否认了蒂勒森的对朝言语松动。


随后,美国继续向盟友和中国施压要求更严格实施对朝限制封锁措施,这包括要求中国全部停止对朝鲜石油输送。在联合国安理会进行的一系列磋商中,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黑莉坚称,通过制裁,国际社会已经切断了朝鲜90%的贸易和30%的石油进口,但是保持了原油进口。原油进口主要是靠中国提供,“中国必须切断朝鲜的石油。"


特朗普政府的这些举动正式确认美国将继续奉行对朝敌视政策,无意放松“极限施压”政策,加深了朝鲜对美国的敌意判断,至少在2017年内关闭了朝核复谈的“机会之窗”。


12月22日,联合国安理会一致通过了第2397号决议,适度强化对朝制裁措施。这份决议规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要求朝鲜将每年成品油进口数量从200万桶削减至50万桶,同时要求朝鲜原油进口数量不能超过每年400万桶上限。决议还禁止从朝鲜购买食品、农产品、机床和机电设备(朝鲜相关出口额约为2亿美元),重申限期遣返朝鲜的海外务工人员等。决议并写明,若朝鲜再次强行实施核试验或发射洲际导弹,“将进一步限制石油出口”。特朗普发推特对决议通过表示欢迎,称世界要求“和平而不是死亡”。


第2397号决议是2017年针对朝鲜核导行为通过的第四份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反映出来。自1993年的第825号决议以来,联合国安理会已经通过13个涉朝决议以及4个主席声明,最近四份决议的讨论和通过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一致性和快速性,表明国际社会对朝鲜核导行为的容忍度正在加速消耗,所能采取的制裁措施也接近“切香肠”的尾部。


朝中社在联合国安理会新的制裁决议出台后立即发表声明称,朝鲜拒绝接受联合国旨在遏制其核扩张的更加严厉的制裁,称此举是“战争行为”,誓言要对通过制裁决议的支持美国的国家施以报复。


继金正恩2017年10月7日在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第七届第二次全体会议上宣布朝鲜已“出色完成国家核武力建设的历史大业”、11月29日在“火星-15”发射现场宣布“完善国家核力量的历史大业、火箭强国事业今天终于完成”,各方猜测金正恩有可能在2018年的新年讲话中正式宣布完成了朝鲜的“核武装梦”。但即便如此,是否意味着朝鲜将停止核导活动仍然值得怀疑,因为朝若想真正完善其核导计划,必须攻克两大技术难关:一是弹道导弹大气层再入技术以及精确制导与控制技术,二是核弹头小型化以及引爆装置的可靠性。尽管朝鲜在两个方面进步迅速,但距离真正意义的“核导合一”还有差距,仍需进行多次试验。不过无可否认的是,朝鲜的核导计划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各方将不得不面对一个具备一定核打击能力的更加自信的朝鲜。


朝鲜应该是留有后手的。12月12日,朝鲜第八次军需工业大会闭幕,金正恩指明了把朝鲜进一步建设成世界最强核强国与军事强国的方向。据美国“38度北”网站援引俄罗斯媒体报道,朝鲜新浦市的造船企业近来非常活跃,可能正筹备进行新的潜射导弹试射,以谋求建立似于苏联上世纪50年代基于柴动力潜艇的海上核力量。另据韩国《中央日报》12月26日报道,朝鲜可能已经制造出新的人造卫星“光明星5号”,准备择机发射。


就在12月4日美韩“警戒王牌”军演开幕前几天,俄罗斯卫星通讯网披露,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部制定了一份非常秘密的核打击报复计划,主要针对美国和日本,包括日本的东京、东京都、大阪、名古屋、冲绳、美国的关岛军事基地、夏威夷、洛杉矶、旧金山等美国西海岸地区的主要城市和军事基地,以及靠近东海岸的华盛顿、纽约等美国的主要政治和经济地区。


朝美双方的态度显示,尽管两国都不排除重新谈起来的可能,但对谈起来的原点应该设在哪里以及谈什么的理解大相径庭,朝核问题复谈前景并不乐观。朝鲜半岛发生军事冲突、武力解决朝核问题的风险持续上升,这是一个基本趋势。2018年的朝鲜半岛局势,可能更加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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